培根哲学并非纯粹经验论

2013年12月16日 10:12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报》2013年12月16日第537期 作者:崔永杰 浏览: 我要评论 字号:

【核心提示】作为理性批判主义代表的波普尔将其哲学与近代经验论哲学置于一种紧张的对立状态。他在批判培根的经验论及其“偏见”观的同时,首次提出了所谓的“培根问题”。

作为理性批判主义代表的波普尔将其哲学与近代经验论哲学置于一种紧张的对立状态。他在批判培根的经验论及其“偏见”观的同时,首次提出了所谓的“培根问题”。

波普尔在《猜想与反驳》、《走向进化的知识论》等书中指出:“培根所发动的运动是一场宗教的或者半宗教的运动,培根是科学的世俗化宗教的预言者。”因为培根认为,清除心灵中的一切偏见、先入之见之后,人们才可以探讨自然。培根这种天真的、带点外行味道的“乐观主义”,是那些科学爱好者的灵感之源。他的观察主义和对一切理论思维的敌视在当时是进步的,但它并未表达与其同时代的科学家们的普遍信念。其错误在于:首先,在科学发现之前,人们能够随意地清除心灵中一切先入之见的观念是天真的。因为如果说人们的某些观念是偏见,这只有在科学的进步使我们摈弃了以往所持有的信念之后才发现它是偏见,在这之前,并无可据以辨认偏见的标准。其次,培根关于“清除你自己的偏见”会导致一种危险的结果,即当人做出了一两次清除偏见的尝试之后,往往会认为自己已经成功,实际上会陷入无偏见的自我蒙欺之中。经过清除的心灵不仅仅是一种纯洁的心灵,同时会是一种空虚的心灵。再次,培根忽视、缩小了如下事实的重要性,即“我们总是使用理论,即使我们多半未意识到它们”。他不了解“纯粹的”观察,即无理论成分的观察根本不存在。

可见,所谓“培根问题”是指存在于培根思想中的一种矛盾或冲突。波普尔主张从正面肯定偏见的作用,进而达到理论与观察的一致。“培根能够想出的摆脱它的唯一方法就是清除我们心灵中的一切理论,坚持‘纯粹的’观察”,而这种建议是根本“行不通”的。对此,波普尔不惜花费大量篇幅通过有关“神学的”、“现代世俗的”以及“医学的”种种例子加以论证。

与培根不同,波普尔认为唯一行之有效的解决方法只能是:“除非这个理论是可检验的,除非这种一致是作为检验它的认真地尝试的结果而发现的,否则理论与观察的一致就应是没有价值的。”它可分为两个步骤:第一,为“观察证实理论”中的“理论”确立可驳斥性的标准。只有人们能说出其理论可以如何被驳斥,或者被证伪,人们才能宣称该理论具有经验理论的性质。波普尔把经验理论和非经验理论的区分标准称为“可证伪性标准或者可驳斥性标准”。波普尔坦言,上述解决办法的第一步并没有完全解决培根的问题,但它却是必要的,至少可使我们摒弃许多令培根十分烦恼的对观察证实问题的不合理的声称。如果上述解决方法的第一步旨在对“观察证实理论”中的“理论”一词作出限制,那么第二步则是对其中的“证实”作新的解释。波普尔对其解决方法充满了自信,认为“这在原则上解决了培根的问题”。

其实,“培根问题”并非像“休谟问题”那样是其本人明确意识到的一种困惑,而是波普尔依据培根哲学尤其是“四假相”说加以引申的结果。另外,尽管波普尔对该问题的解决表现出明显的理性主义倾向,但仍不失其价值。

首先,“培根问题”的提出为我们深入研究培根哲学提供了一个全新的视角。其真实用意在于试图借此强调“一切观察都是按照某种理论对事实的解释”。这不仅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以往学界视培根哲学为纯粹经验论的传统观点,而且使培根哲学具有既注重认识或解释的客观性又注重其可能性的双重品格。其次,“培根问题”以其特有的方式强调了“理解的历史性”这一重要诠释学思想。尤其是在波普尔的一系列著述中,除了他对培根经验观察理论的批评以及对其“自然解释”外,重要的一点是,强调他所倡导的“猜想或假说的方法”是一种解释的方法。具体到“培根问题”的解决,他通过对“观察证实理论”的解构,将“观察”归结为“解释”,进而又将“解释”的依据归结为我们“已有的知识”,这无疑是对“理论”、“偏见”的积极作用及其合法地位的肯定,是对“理解的历史性”这一重要诠释学思想的阐发。伽达默尔不仅多次在其著作中提及本不属于诠释学哲学家的波普尔的名字,而且明确指出“波普尔对实证主义的批判同他的研究方向有类似动机”。由此,我们又可领略到现代科学主义思潮与人本主义思潮融合互渗的发展趋势。

(作者单位:山东师范大学哲学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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